顾今安脑袋里一片混沌，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
她抬了抬睫毛，盯着万阳泽手腕那串菩提佛珠，一个勾手从他掌心逃脱的同时将那串佛珠也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：“这个，我喜欢。”

黑木色的珠子，套在她洁白莹润的腕间，莫名生出一种禁忌感。

万阳泽凝着好一会儿，直到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，他才回神，冷着脸拿回手串，反手拽起顾今安来到窗前。

窗户未关，吹进房中的冷风打在身上带着整个身子都发冷。

“嘶!”

顾今安狠狠打了个寒颤，瞬间清醒。

“万阳泽，这么冷的天你要冻死我啊!”她挣扎着想甩开被他紧箍的手，“松开我!”

可她挣扎一步，万阳泽就加重一分力气。

“酒醒了?”他眼神冰冷的可怕，“醒了就看清楚你都干了什么!”

说完，他愤然松开手，转身走了。

室内寒冷，顾今安站在风口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头皮一阵阵发麻发疼。

这些……都是自己做的?!

本是受了委屈，想借酒消愁，没曾想会喝醉。

还砸了万阳泽最爱的静室，这的确是过分了点。

可明明是万阳泽有错在先，哪有将正妻丢下的道理!

……

大闹过后，顾今安当晚就着凉了。

半夜还发起了高烧，可得罪了万阳泽的缘故，没人赶去请大夫。

她只能自己拖着发昏的脑袋，熬了姜茶服下，然后蒙头大睡。

之后几日里，都没见万阳泽回府。

病好那日，好友邵燕询前来拜访。

刚落座，邵燕询就调侃她：“听说你砸了万阳泽的静室，还毁了他珍藏的题字!”

“可以啊你，我还以为你这些年真变成贤妻良母了，没想到还是以前那个顾今安。”

顾今安心里腹诽，她现在就是以前的自己。

“你今日来府上找我所为何事，若无事就请回吧!”

看出她心情不悦，邵燕询立马笑着拦住她：“不逗你了，就为了你敢砸静室这个壮举，我买了匹汗血宝马送你，要不要去马场看看?”

顾今安眸光一亮，心底涌上丝丝欣喜：“要，你先去老地方等我。”

邵燕询走后，她就立马回房，翻出柜子最里层的那件枫叶红衣裙换上。

又将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，然后脚步轻快出府。

经过前院时，却不知万阳泽什么时候回来了，正坐在静室临摹。

他没抬头，淡淡一问：“要去哪?”

顾今安有点心虚，但一想到这些天他的冷漠，和这些年为他压抑本性所受的委屈。

她瞬间就挺直腰背，头一次硬气反驳。

“本小姐要去骑马踏花，要不带上你一块儿?”

顾今安不施粉黛，一袭红衣的样子映入万阳泽眸中，肌肤若雪，明眸皓齿。

他有一瞬错愕，恍惚看见多年前那个鲜艳、明媚的她。

但很快，万阳泽就淡漠收回目光。

“今日初八，按例我们要回老宅看望母亲。”

顾今安脚步一顿，笑意也僵住了。

她怎么忘了，万母不喜雍容，至今还住在老宅，而每月初八是雷打不动拜访的日子。

可万母从来都瞧不上她。

老宅团聚的氛围简直阴沉到让人发寒。

也难怪万轩和万阳泽都是那副冷漠的性子。

顾今安不想自讨没趣，遂招了招手：“不去，你就说我病没痊愈。”

刚欲离开，万阳泽微怒：“顾今安，侍奉婆母是你的责任!”

听到这话，顾今安刚燃起的好心情瞬间就熄灭了。

心底还升起逆反心。

“母亲不喜见我，我去只会令她厌烦。”

她当着下人的面，笑着双手攀上万阳泽的脖颈，故意拖长语调：“只是说起责任，那帝师大人晚上是否有尽到作为一个夫君的责任……”

“顾今安!闹够了没有!”

万阳泽狠狠甩开她，眼底尽显厌恶。

顾今安眼睫狠狠颤抖，心也不受控发疼。

她下意识掐住手心，刺痛从掌心传来，延至心底。

“既然你也做不到，那就别三从四德那套规矩束缚我!”

一句话，彻底点燃万阳泽心中的怒火。

这是顾今安七年来第一次顶撞她。

他想要开口斥责，可对上她那决绝离开的背影，胸口却莫名闷堵。

大门砸在门桩上，发出沉重的响声。

万阳泽盯着那扇被甩上的门，无意识的捻了捻刚刚擦过顾今安衣角的手指。

半个时辰后，郊外马场。

顾今安赶到时，邵燕询等人已经站在前方等着她。

总共五个人，一人一匹马，剩下一匹正是留给顾今安的。

见她来，邵燕询笑着起身戏谑：“五六年没骑过了，顾大小姐马术可还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