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钢的血型是O型，赵秀兰是A型，乐乐在海岛卫生院看病时抽过血，病历上写的是B型。”
老陈看着陆铮，一字一句：“陆营长，O型和A型的父母，生不出B型的孩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陆铮脑子里炸开了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陆铮撑着桌子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——
大哥牺牲的消息传来时，赵秀兰哭得死去活来，他心软了，说“嫂子你别怕，以后有我”；
苏棠第一次高考失利，赵秀兰端着鸡汤来说“弟妹你别怪我”，他信了；
苏棠说赵秀兰嫉妒她，他觉得苏棠小心眼；
苏棠说赵秀兰故意勾引他，他觉得苏棠吃醋了；
苏棠生产那天在码头求人帮忙，赵秀兰的人说“别搭理她，免得被讹上”……
从头到尾，赵秀兰都在撒谎。
而他，像傻子一样信了五年。
“老陈，这件事先别说出去。我自己来处理。”
陆铮走出公安局，直接去了赵秀兰住的平房。
门没锁，他推门进去时，赵秀兰正坐在灶房喝红糖水。
看见他，她脸上立刻堆起笑：“陆铮？你怎么来了？是不是想通了？”
“乐乐，到底是谁的孩子？”
灶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秀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，手里的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乐乐当然是你大哥的孩子——”
“我大哥O型血，你A型，乐乐B型。赵秀兰，O型和A型，怎么生出B型的孩子？”
赵秀兰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乐乐是1974年2月出生的，我大哥1973年3月才跟你结婚。这孩子到底是婚前怀的，还是婚后跟别人生的？”
赵秀兰的脸彻底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哗哗地流下来。
“陆铮，我求求你，别说了……”她扑通一声跪下来，“乐乐还小，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儿子更小。”陆铮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，“他连这个世界的第一口气都没喘上，就死了。”
“因为他妈在码头上求人帮忙的时候，你安排的人说了一句‘别搭理她’。”
赵秀兰跪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，孩子是谁的？”
赵秀兰咬着嘴唇，终于崩溃了：“是……是村里一个男人的。我嫁给你大哥之前就有了，你大哥不知道……他以为孩子是他的……”
陆铮闭上眼睛。
大哥在边境巡逻时，每次来信都问“乐乐长高了没有”“会叫爸爸了没有”。
大哥到死都不知道，那个孩子不是他的。
而他，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，逼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
“赵秀兰，我会去公安局起诉你。破坏军婚、玷污烈士遗孀的名誉、间接导致我儿子死亡——这些账，你一笔一笔还。”
赵秀兰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扑过来抱住陆铮的腿：“你不能去告我！乐乐不能没有妈妈！”
“乐乐可以有妈妈，但不能是你这样的。”
赵秀兰站起来，脸上泪痕未干，声音却变得尖锐：“陆铮，你以为你就能撇干净吗？”
“是你让我住进你家的，是你让我穿苏棠的衣服的，是你每次都站在我这边！我一个巴掌拍不响！你要是不给我机会，我能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