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晗盯着手机上的那一大段专业医学术语。
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，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，那些字又变清晰了，清晰得让她无处可逃。
陆清晗就这样攥着手机，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车外面偶尔有人来来往往，唯独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定住，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陆清晗才回过神来。
她动了动手指，滑动着屏幕。
这份电子资料被她从上滑动到底，又滑动到最上方。
每看一遍，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割开了一刀，疼得她脸上发白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，那年的事情，会让江景臣的人生发生这样的巨变。
她以为事情很快就会过去……
她以为江景臣的父亲会痛心、愤怒，但最多也不过是骂他几句，然后和他妈妈一起陪着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她以为江景臣会像所有被甩掉的男人一样，哭几天，然后忘掉痛苦，重新开始生活。
她以为他会重新去上学，会遇见新的人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把那段过去彻底忘掉。
可是，她从来都不知道，他的人生彻底停在了十八岁。
停在了她离开的那个夏天。
想到这里，陆清晗用力攥着手机，指尖发白，屏幕几乎要被她活活捏碎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又重重呼出来。
可不管她怎么努力，胸口那股钝痛却始终都压不下去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终于收起手机，颤抖着抬起手推开车门。
她下了车后，又一次上楼，找周姨借了钥匙，打开了江景臣家的门。
屋子里收拾过了，家具摆放整齐，地上的碎玻璃已经清理干净。
但地板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，暗红色的，沿着墙根蔓延了一小片，像一朵枯死的花。
陆清晗往前走了几步，她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暗红色的血迹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。
江景臣他爸喝醉之后，对他拳打脚踢，可他没有反抗……
到最后，他只是被打得无法动弹地倒在地上。
想到上次看到的那个场景，陆清晗的胸口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冷风呼呼地灌进去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，又松开。
陆清晗在客厅站了很久，才迈步走向江景臣的房间。
房门推开，一股淡淡的膏药味扑面而来。
他的房间不大，中间摆着一张床，床边是一张书桌和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柜。
此刻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透不进一丝光。
陆清晗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。
然后，她看到江景臣的书桌上，摆着纱布、碘伏、消毒酒精，还有好几盒祛瘀活血的药膏。
她再一次攥紧手，迈开步子走到了书桌旁边。
那瓶碘伏的盖子没拧紧，像是前不久才使用过。